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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芝兰

“碑帖杂糅、融西于中”—— 张少华其人其书

  • 2017-09-04 09:06:14
  • 来源:湖北收藏网
  • 作者:梁农

张少华是很值得关注的书法家,其所以如此,是因为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他继“金文系列”、“独字系列”、“成语系列”之后,又出新集“意道系列”;继今夏“写意”书法的提出后,人们猜度,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将在书坛上又“整”出点新的“动静”。

我很早就知道他,只是未谋面。那也是我游离于书法领域的时候,他的书论已两度进入全国书学研讨会,书法创作也颇有面貌,多次参加全国大展。有人说中国美学理论源于书法理论,那“立象以尽意”(《易传》)或许是它最早的一缕曙光;其后“道”“意”之论,虽然凝结了中国文化精神,但儒、道、禅三家对原典之辩,着实让书论之“显”学变为“险”学,有见地者不多,能施之于书法实践者甚少。张少华有志于此,也常常为之苦恼,谁叫他总想“整”出点名堂呢?

张少华出道时书、画皆善,后遵师训,专攻书法,于是在颜帖中站稳“脚跟”,以求融篆隶于楷行的个性特点,且备雄强茂密、浑厚刚劲之盛世气象。为壮其“形质”,他上追北碑,于《郑文公碑》用力甚深,奠定其用笔舒展、结体稳健而气度正大之始基。为赋以“神采”,他又追溯米芾,探寻米芾用笔迅疾而劲健,求得“刷”的韵味和自然的书写。在习“米”中,张少华用笔、结字、章法、气韵都大有长进。为登书法之堂奥,领“写意”之风骚,张少华旁涉明·张瑞图、黄道周。有明一代书法家法古开新,自抒胸臆的怪伟跌宕,新理异态,开始突破“二王”的樊篱,也给他以更多的思考和烦恼,少华并不愿意在前人的影子里曝光,但书法如何“写”已“意”?

为寻找答案,张少华开始进入沙孟海的天地,并认真阅读沙翁的《近三百年的书学》。一部书法史,本质上是书法风格的演变史,它具体表现为书体的变化,而书体之变是以字体的变化为原动力的。当下再也不可能有新的字体出现,从绝对意义上讲,尽管古典书法将保持它恒久的魅力,但书法不可能再现晋唐风度。帖学之姿媚、碑学之雄拙,由清中杂糅至今,难道这就是当今书法以“通天下之志”(傅山语)的不二法门?

此时张少华的书法已由“颜”“正入”,以碑取骨,以帖取姿,用笔雄强但不尚恣肆、朴厚却不事汪洋、内敛但不乏流变,书之气颇相合于其人其性,但不达于其“意”其“识”,为此张少华又“整”出一件奇事,并引起新的“动静”:

上个世纪末,日本友人田边智子慕名追随张少华学习书法,为示尊师重道,特改名为田边智华;学成回东京后,登书法教习地位。此后,少华多次东渡扶桑,看望学生并考察日本书法。日本书法源于大唐而自成新貌,其现代书法为世界美术论坛极力推崇,张少华受到极大刺激:中国书法也应该有中国气象的现代化!

本世纪伊始,张少华开始关注在“未有之大变局”中,书坛古典主义(恪守传统经典。姑且名之,以下同—作者注),新古典主义(既承传统经典,又融新的元素)及表现主义(对书法本体进行解构,并以新的理念、吸纳当代元素重新组构)的观念及在实践中的对冲与消长,在扬弃与演绎中,他不断创作系列作品,并在2009年的“夏季书写”的群体试验后,推出“三十六计”系列、“二十四诗品”系列;在“大胆思考,小心试验”中,又提出“坚守书法本体,重申写意精神”的理念,并与同道开展“写意书法”活动,于书坛“整”出一些新动静。

张少华的书法又成百变之身,尤其在结字、构章的创变上,坚持以当代意识进行思考和实践。

 张少华一向很注重选择字体、书体以表达特定的文意和情致,由此特别着力汉字的意象创造。他选择草行以合“三十六计”之纵横捭阖之“武”气,以“诡形怪状翻合宜”(怀素)之构字暗合“兵者、诡道也”(孙子)之“诡”象;他选择草篆以合“二十四品”高古雅正之“文”气,力求每品之韵味暗合文辞的意味。尽管创变中尚有欠圆通、可商榷之处,但它不能不是“取意赋形”的有益探索, 在汉字的意象创造上,张少华曾经介绍创作《鹰》时忽然闪现的饿鹰身体前倾、翅膀紧缩以备一击前的紧张形态,于是即兴写来,笔下之“鹰”静中寓动、如箭在弦,这“力的图式”别有一番气势。

在章法构成上,张少华同样注意进行当代的思考与实验。

书法诸元素的组合形式——章法,贯注着作者生命形象的集合意识,其多变的组构,恰合读图时代人们的审美追求。

 对张少华书法实践的分析,我们隐然感到他在发掘传统经典中潜藏的现代视觉精神,自觉地寻找东西方艺术在视觉领域里的共通性.在张少华看来,尽管中国书法可共享人类一些最基本最当代的视觉法则,但中国书法不同于西方的是它以书写汉字创造了一种最纯粹的运动形式,体现了中国哲学的时空统一观,其独特的笔墨构成了生命存在运动的意象,显示了中国人的智慧和中国艺术的魅力。

张少华的书法尝试着以审美的方式不断拉近传统与现代、中国与世界的距离,努力在题材选择、形式构成、心理捕捉等方面对书法形式进行富有现代特征的审美观照。他给自己选定了一条并不平坦的路径,是否可称之为由碑帖杂糅而融西入中呢?在这条路上机遇和风险并存。当前,在一些人的书法作品中,章法的平面设计性和图象的观念化正以更新奇、更强烈的视觉张力超脱书法本体和东方的写意精神,人们往往为突出艺术的现代性而忽略人文修养和自然率真。如此这般,以汉字书写情、意的价值指向与以文化品格为特质的中国书法将悄然演变为纯视觉图式,这是张少华时刻警诫自己的。

为了始终坚守中国气象,汉上书坛名宿一位曾嘱之以“俊秀”求其韵,另一位则勉其以“高古”壮其神,这也是张少华坚定地走在碑帖杂糅、融西于中之途的座右铭。

碑帖杂糅、融西于中,”前者有例可援,后者无法可依,这无疑是风险大于机遇的选择,张少华说:瓦罐总摔破在井台上,既然有人要当实验中的“牺牲品”,就从我开始吧!到那时,说不准他又“整”出什么名堂,我们且拭目以待。


责任编辑: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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